【第160期】有情的社會主義文藝家:管窺錢谷融先生

錢谷融006文/黃文倩

微信傳來錢谷融先生於2017年9月28日教師節世逝於上海華山醫院。

台灣的文化圈與學術圈,對錢谷融先生大抵相當陌生,儘管拜網路科技發達,其基本背景不難略知。1919年,先生出生於江蘇武進,早年畢業於中央大學師範學院國文系,新中國建國後,上海成立了華東師範大學(目前為大陸985重點高校),錢先生開始在此教書與研究,但由於受到50年代中「反右」運動,及60、70年代的文革影響,學術生涯長達38年僅擔任講師,一直到改革開放後才被正名為教授。2000年錢先生正式退休,才終於迎來了日隆的聲譽──2008年,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了《錢谷融論文學》、《錢谷融研究資料選》及《錢谷融文藝思想初探》,肯定其文藝理論、思想與審美的豐富與深度。 Continue reading

【第150期】我是范雨素(下)

文/范雨素

5

我所居住的北京皮村是一個很有趣味的村子。中國人都知道,京郊農民戶戶都是千萬富翁,他們的房產老值錢了。土豪炫富都是炫車炫表,炫皮包,炫衣食。這些炫法,我們皮村都不屑。我們皮村群眾炫的是狗,比誰家養的狗多。我在皮村認識的工友郭福來是河北吳橋人,在皮村做建築工,住在工棚裡。皮村的一位村民,每天領著一支由十二隻狗組成的狗軍隊,去工棚巡視,羞辱住在工棚裡的農民工。郭福來冷冷地寫了一篇《皮村記狗》,發表在《北京文學》,表達農民工的心聲。 Continue reading

【第149期】我是范雨素(上)

文/范雨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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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猝讀的書,命運把我裝訂得極為拙劣。

我是湖北襄陽人,12歲那年在老家開始做鄉村小學的民辦老師。如果我不離開老家,一直做下去,就會轉成正式教師。

我不能忍受在鄉下坐井觀天的枯燥日子,來到了北京。我要看看大世界。那年我20歲。

來北京以後,過得不順暢。主要因為我懶散,手腳不利索,笨。別人花半個小時幹完的活,我花三個小時也幹不完。手太笨了,比一般的人都笨。上飯館做服務員,我端著盤子上菜,楞會摔一跤,把盤子打碎。掙點錢只是能讓自己餓不死。

我在北京蹉跎了兩年,覺得自己是一個看不到理想火苗的人。便和一個東北人結婚,草草地把自己嫁了。 Continue reading

【第148期】大陸報導文學~塘約道路(3):從廢墟中抱團站起

 

王宏甲的報導文學作品《塘約道路》由人民出版社出版。

王宏甲的報導文學作品《塘約道路》由人民出版社出版。

文/王宏甲

現在說塘約村的土地流轉中心,由曹友明掛帥。

具體操作時,有些村民還是有顧慮的。如果一一去動員,則工作量巨大,去動員的幹部也不一定都能講得準確,於是由曹友明執筆,最初是以村支兩委的名義(後來也以土地流轉中心的名義)給全體村民寫信,印刷了發到各家各戶。類似的信,後來多次在塘約村的改革發展進程中出現。 Continue reading

【第147期】大陸報導文學:塘約道路(2)~從廢墟中抱團站起

塘約村書記左文學在合作社的農地裡向記者解說該村的農業生產。

塘約村書記左文學在合作社的農地裡向記者解說該村的農業生產。

文/王宏甲

(四)塘約村的十一人幹部會 

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晚,「村支兩委」十一位成員齊聚村委樓。小樓還是改革開放前夕生產大隊那時蓋的,如今已破舊不堪,屋頂滴滴答答漏雨。

「今天周書記問我:為什麽不成立合作社?」左文學直接點明了會議主題。 Continue reading

【第146期】大陸報導文學:從廢墟之中抱團站起~塘約道路(1)

 

塘約村遠景。

塘約村遠景。

文/王宏甲

海,昨天退去。

出現在眼前的山,從天上俯瞰,宛若無數遠古征戰的帳篷安紮在大地。它不像太行山、神農架或者歐洲的阿爾卑斯山那樣連綿不絕,多是一座一座平地而起。好像有一隻上帝之手,曾經在這裡做遊戲,造了這麽多小山峰。

這裡的山,便是兩億年前海底世界的景觀。在這些高度差別不大的群山之間,曾經有許多海底生物在「山」與「山」之間遊弋,是兩億年前海底的自然力量造就了這裡特有的群山。 Continue reading

【第145期】從現代走向現實的歷程:詩人施善繼

施善繼文/陳文發

初識詩人施善繼老師,是我1985年就讀國中三年級上學期,在國文課本第五冊第四課裡,讀到他那首109行的敘事長詩〈小耘週歲〉,記得那年還在《生活週記》上,寫了〈小耘週歲〉的讀書心得。直到二十年後的2005年底,參加夏潮聯合會舉辦,為期十八週「夏潮報導攝影文藝工作坊」課程外的活動中,才初次見到作者本人,還有他太太曾淑霞老師。往後也是在夏潮舉辦的講座中,帶了我收藏的《傘季》與《施善繼詩選》,請他簽名。 Continue reading

【第136期】導讀〈鄉村的教師〉的現實感:革命徬徨,和不可得的革命主體(下)

文╱張立本

(本節續前期)吳錦翔面對兩次大震盪,村人們卻無法感受。村人也因此全然不能觸及、感受、理解吳錦翔之所思,故當吳錦翔維持基本道德底線而墮落,村人們理所當然地稱他為「愚誠」。

吳錦翔死前兩個半月,在那場席筵上說出了使得大家都從笑笑轉而「噤著」的吃人的事。爾後,事情傳遍了,吳錦翔到處遇見異樣的眼色,學生們談論著,婦女們在他的背後竊竊耳語,課堂上的學童都用死屍一般的眼睛盯着著他。然而-村人們本來就是這樣面對奇談的。 Continue reading

【第135期】導讀〈鄉村的教師〉的現實感:革命徬徨,和不可得的革命主體(中)

陳映真,與長置案前的魯迅坐像。(陳文發攝影,經作者同意刊載)

陳映真,與長置案前的魯迅坐像。(陳文發攝影,經作者同意刊載)

文╱張立本

革命徬徨:「不完全改革」的空想調

深讀吳錦翔的「冒瀆地笑」、他的「悲哀」、他感受的「滑稽」,須回到至為關鍵的「省內的騷動和中國的動亂的觸角」再展開。騷動與動亂,誠然觸動吳錦翔知識上的現實化,但也勾動了他的徬徨。 Continue reading

【第134期】導讀〈鄉村的教師〉的現實感-革命徬徨,和不可得的革命主體(上)

文╱張立本

重讀╱深讀陳映真

讀者長期慣以特定視角讀陳映真小說,特別是愈早的小說,愈容易將小說主角讀成陳映真。如吳錦翔,惶惶的左派青年,似因改革無望而走向自殺;曖昧不明的文學結構,或角色的自我陳述,似證成〈試論陳映真〉中空想小資產階級性,或個人抑鬱情緒。讀者從中尋找自己所認識或自覺認識的陳映真形象。此種過快的直接疊合,也取消人們的動機:我們都知道陳映真,陳映真是左派,是統派。只是如此?我們已經知道陳映真了嗎? Continue readi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