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犇報‧第43期】荷清苑書簡 2012.10

和北京清華同學談學習

吳國禎(北京清華大學物理系台籍教授)

我有一個博士研究生赴日本學習了4個月。期間,他給我寫了封信,談及日本師生之間的關係密切。我遂給他回覆,談及日本和美國研究所作風的不同。

XX同學:
 

謝謝你的來函。我很高興你在日本除了專業的工作,也很認真關注一些別方面的事情。
 
日本(人、社會)有它很獨特的風貌,就是團隊的精神。在企業方面,很多情況下是一個人在一個公司幹一輩子,視公司為自己的家。從學界來說,就是導師還負責學生畢業後的出路等等離開學校後的事情。

美國的風格就不同,注重個人的主體性、個人的利益。在企業方面,就是哪家公司給我好處多(薪金),我就往那裡跑(此處所言,當然不能絕對化)。在學界方面,一個學生畢業的那天,戴了博士帽後,就和導師(所謂的老闆)平起平坐了,以後就靠自己了。老師最多只能起個幫忙的作用,這些幫忙都不是必然的。


二者應該說各有優缺點,日本式的優點,顯見。缺點是論資排輩嚴重,一日為師,終身為師。嚴重的,一輩子被老師壓著。美國式的優點是大家平等,各顯神通,會有創造性。缺點是比較分散,難形成團隊。美國沒有如日本那樣,大老闆下還有小老闆。(在美國也沒人願意當小老闆)。
 

從科研的角度來說,我覺得還是應該在第一線為好。科研的工作是老老實實的工作,一個人當了大老闆,靠小老闆、研究生做科研,我以為這樣不好。
 

我在美國做博士後的老闆,之前在Princeton當教授,可能因為什麼原因沒有拿到終身教職(tenure)就離開了。但是,他在Princeton那幾年,也帶出了博士生Smalley。這個學生就是後來發現C60的那個人,得了諾貝爾獎。學生得獎,歸學生得獎,我這個老闆也並未因此而得到任何的「好處」。而這在日本、東方的社會,就不一樣了。
 

你所提有關清華物理系研究生的問題,值得系裡老師的關注。不論如何,學校、物理系的上上下下,應該更多地關心同學們。你大約還有印象,我上第一堂課,總愛說的一句話:學不好、怪老師。此話雖有誇張,但就是一個意思,不要總把問題推給學生。學為人師、教學相長。Feynman說過,他很難理解一個不教課、不和學生相處的老師。他認為,他就是從和學生相處中,獲得很多很多。
 

我也很贊同這句話,學校應能──把「差生變成普通生,普通學生變得優秀,把優秀學生變成精英」。
 

當然,我希望和我一起工作的研究生,對待工作都有「熱情」。但是如果他們並不完全如我所期待的,那我也不會太失望。我會告訴他們:不要浪費做研究生這段學習的時間,固然你的「熱情」不高,但應還是把工作努力做好。將來畢業出去了,再去做別的(非物理)事,也不遲。總之,不要浪費人生的一分一秒的光陰,你的努力,總不會白費的,即使你將來不再從事這個工作了。
 

不論研究生還是本科生的學習都一樣,要有「興趣」,覺得「好玩」,有「意思」。我覺得這是科研中最重要的因素環節。
 

你最後談及,國內外基礎科學教育研究的差異何在?這個我說不準。可能最大的區別是我們這裡「被動的學習」太多了,而缺少了「主動的學習」,例如:單純筆試的多,而少了寫paper方面的訓練。



facebook.com/chaiwanbenpost 

發表迴響